第1069章 四方云动2
但是命运就是如此的奇妙，当他彻底的放下心中执念，不再有任何奢望和挣扎，只是静待生命消亡的那一刻时。
命运却似乎感觉多他的考验和戏弄终于满意了。
“……”
沉默。
这是他在无意中，黑市论坛上韩潇言所拍摄视频发布第一时间看到后的感受。
但忍受了太多来自生活和命运折磨的他，却没有像大多数一样，歇斯底里，大喊大叫，他也没有默默垂泪。
只是沉默。
无声的沉默维持了一分钟之后，他转身拔出那插入刀鞘，整整有大半年时间之久的长刀。
自他六岁习刀开始。
风雨无阻，他从未有一天不摸刀，不练刀。
但是他真的已经放下了。
当他决定在西疆大漠等死的那一刻开始，他便就此封刀，足足大半年时间，他再也未拔出那把刀，也未去触碰过一次这把刀。
曾经……
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。
可是，看完韩潇言所拍摄的视频之后，内心某种控制不住的悸动，却让他仿佛被催眠一样，驱使着他，再度拔出刀，转身出门。
起手，甩刀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威势越来越强。
三十五年的煎熬。
二十五年的风雨兼程，这一刻，都融入了这狂放的演练之中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
终于，当他准备连续性的发泄似尽情施展第四遍时，来自身体超负荷的肌肉酸疼，却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。
“六十五了。”
垂下刀，他微微扭头，眺望向东南方向。
那是江州的方向。
“早几年，几年就够了。”
那该多好啊？
可惜，世事没有如果。
残酷的现实是，他已经六十五了，在他这个年纪，东皇周东都已经踏出了通向无敌巅峰的那最后一步。
“林，林师他……”
嘴唇动了动，他粗粝的脸上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道：“我这老家伙，他怕是肯定看不上了，不过，这江州，我还是要去。”
他的目光越来越坚定，也越来越灼热。
那是他三十五年岁月积攒下来，所有的生命之狂热凝聚，足够让寻常之人感觉到刺目灼痛。
“我苏洵不求拜师，不求指点，只求他给我几秒，甚至一秒也好，让我体会一下那完整的人王之‘势’，我就满足了。”
哪怕是这一秒之后，林枫让他自杀，他也不会有所犹豫。
他别无所求。
仅仅只需要一秒钟的体验。
因为这是他消耗了整整三十五年岁月，近在咫尺，却触不可及的执念与追求。
……
中欧，一座宛如宫殿似金碧辉煌的城堡大厅内。
“老师！”
一位身材魁梧，胡须拉茶的高加索壮汉，大步流星的走进城堡大厅，完全无视这座超过六百年历史的城堡内部精美建筑结构，充满了这让古建爱好者抓狂的精致艺术细节。
他的一双虎目中，眼眶还在泛着醒目的红色，眼窝中隐隐有着泪光闪烁涌动，虽然充满不舍与悲伤，却不曾有丝毫的犹豫与挣扎。
扑通！
哪怕是直挺挺的下跪，他的身体也好似一座小山一样，但如此魁梧的他，却对那背对宫殿门口方向，负手而立，瘦弱不足一米七的银发老者，充满了恭敬之情。
“我自八岁起，跟随老师习武，是在您真挚的教诲下，让我得以二十九岁就已经跨入人王之下顶尖行列。”
壮汉的声音充满着一股压抑的悲愤道：“可是，老师，三十年了，整整三十年了，我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，我知道，您用尽了所有的方法，您请教了无数的伟大的超级强者和朋友，您从未放弃资质愚钝的我，可是……老师，是您告诉我的，从我八岁起，您就在一遍遍的告诉我，不成人王，我的人生是失败的。”
“亚瑟……”
背对壮汉徒弟的银发老者，虽然没有转身，虽然仍然仰头观赏着宫殿墙壁上那精美的圣母画像，可是他终究开口了。
只是……
嘭！
嘭！
嘭！
壮汉徒弟亚瑟仿佛根本不愿给老师开口的机会，直接用力将脑门撞在地面，发出了沉闷的三声响头。
“老师，请允许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我的老师，我知道，您从未放弃我，可是，我已经五十九了，我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，这一次，华夏，江州，我必须去。”
话毕，壮汉亚瑟眼眶中涌出止不住的泪水，仰头盯着老师那瘦弱的背影，咬牙道：“是您告诉我的，不成人王，就是失败。”
你说的。
你从我八岁开始就是这么教导我的。
现在，我为了避免失败，只能就此和你别过。
这段长达五十一年的师徒关系，也将就此彻底终结。
总不能，前任师傅还没死，就再新拜一位师傅吧？
“……”
深吸一口气，亚瑟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紧咬嘴唇，快速站起身，面朝老师，深深鞠躬致敬。
待他抬起头，挺直腰，再无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，直接就好似他走进来时一样，大步流星的转身走向宫殿之外。
“亚瑟！”
面朝墙壁上圣母画像的老师仍然没有转身，但他却再次出声呼唤。
闻言，壮汉亚瑟脚步微微一顿，同样没有转身，更没有回头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等待着老师最后的告别。
“我不拦你，也不怨你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假如江州的林师拒绝了你，那么今晚，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听罢此言，亚瑟不争气的眼窝中，再度泪水奔涌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如果林枫不收他，那么，今晚这师徒诀别，就不算数，老师仍然还是他的老师，就像这过去的五十一年一样。
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后的底气和依仗，从未改变，永远在给他兜底，永远都是他的后盾。
“……”
亚瑟微微张了张嘴吧，最终，终究忍住了冲动，没有再说一句话，决绝的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出了这座宫殿。
……
北美，一座充满现代化建筑艺术风格的人造宫殿内。
威名震慑全球的永夜之王，高坐王座之上，手指有些心烦的正在快速敲击着王座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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